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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墓里看曹操 (中华遗产2010.06选读)  

2010-06-11 14:06: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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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安阳曹操墓就如同他的主人曹操一样备受瞩目,而又充满谜团。在考古学看来,墓葬留下的遗迹和遗物,是非常确凿的证史之据,但如何确认这些证据,则完全藉由专家的点滴发现和不懈探求。《曹操墓里看曹操》由曹操墓的发掘领队潘伟斌讲述他的亲历和高陵里的“曹操印象”。

  以下文字节选自《曹操墓里看曹操》一文 撰文、摄影/潘伟斌


曹操墓里看曹操 (中华遗产2010.06选读) - CNG - 《中国国家地理》的博客
    一块又一块形制相类的石牌从淤泥中显露出来,并且组成了令人怦然心动的一本“随葬品详录”,宝贵之处在于透过石牌上铭刻的文字,不仅帮我们判断出墓葬所属的年代,从某种意义上更使得它的主人的模糊形象丰满与清晰起来。

  公元218年6月,临终前一年多的时间,曹操说了这样一番话:古代埋葬死者,一定选择贫瘠的土地。现在看来西门豹祠以西的高岗可以作为我百年之后的陵地。利用这个地方的高岗作为墓基,将来地表不许堆封土起坟堆,也不许立碑。《周礼》规定,冢人掌管国家墓地。诸侯葬在王墓左右两侧靠前,卿大夫葬在后面。汉朝制度叫做陪陵。凡是公卿大臣和有功的将领,死后可陪葬在我的墓葬周围。要留出足够面积,以便将来有地方安置他们。他的这段话,被史家记录了下来,称为曹操的《终令》。

  公元220年,曹操在临终之际说了另一段话,再次嘱托后人要从简办理自己的 “后事”,语重心长、感人至深。史学家记录下来,称为《遗令》。

  我们不妨将西高穴2号大墓看作是一尊雕像,一尊用墓葬结构和随葬文物雕就的曹操像。透过观察,我们会发现与通常人们心目中的曹操有着如此巨大反差的一个新形象!


曹操墓里看曹操 (中华遗产2010.06选读) - CNG - 《中国国家地理》的博客
    考古专家潘伟斌在与它意外邂逅的那一刻,便意识到它是多么与众不同。在后来的正式发掘中,宽阔的墓道首先露出端倪,规模宏大,建筑讲究,级别至少是王侯级的。

  首先,曹操“篡汉”了吗?

  西高穴2号墓中出土的石牌,8件刻有“魏武王”字样。为什么是“魏武王”而不是“魏武帝”或“武皇帝”?这个根本的区别,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曹操到死还只是“王”。

  既然是“王”,就比“皇帝”差一级,然而位在诸侯王之上。按文献的说法,曹操虽然可以“建天子旌旗”,但他终究没有称帝。所以说,既未称帝,何来“篡汉”呢?

  还有,曹操是怎样一个人才?

  墓室内那件锈迹斑斑的铠甲、铁刀和铁剑,见证了曹操一生多少生死时刻?透过出土的那件铠甲,我看到曹操当年率三千健儿陈留(开封)起兵,伐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诛吕布、灭袁绍、平乌桓、征马超,将中国北方收归一体的矫健身影。

  西高穴2号墓出土的数十块石牌中,有块刻有“书案一”的字样。这种属于“遣册”性质的石牌,明确记录墓内曾置有书案。在东汉墓葬中,出土陶井、陶灶,甚至陶楼、陶猪、陶水榭模型都是正常的,但从未见有书案随葬,唯此墓中独有。所以随葬书案是为了满足曹操的爱好—读书。此外还有陶砚一方。这些书案和陶砚能干什么?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或许《短歌行》、《苦寒行》、《度关山》、《陌上桑》正是在这张书案上完成的。

  这就是曹操。终生刀剑铠甲相伴,书案笔砚相随。人们不应奇怪曹操曾经为《孙子兵法》作注。曹注《孙子兵法》将他的军事生涯与学者习性完美地联结起来,是他生活的真实而生动的写照。

  我还看到一位厉行节俭的老人:西高穴2号墓虽是帝王等级,但它所做到的不仅仅是“不封不树”。墓室之内,四壁洁白,不加华丽装饰。曹操生前戒奢尚俭、不好华丽的习惯,完全得到了证实。

  曹操曾经带着说教的口吻对妻妾子女说:“我盖的被子都十年了,还只是每年拆下来洗洗,破了补补再盖啊。”曹操死后,儿子曹植想起一生节俭的父亲,哀号不能自已。他一边哭一边说,他父亲死时是身穿着打了补钉的衣服走的啊。一个以身作则,厉行节俭的老人,犹在眼前。

  我还要说说那块伴随着曹操一同走向另一个世界的“慰项石”,这件文物包含着曹操生前的多少辛酸?一位常年患头疾的老人,国家外有强敌,内存忧患。他一生要承担怎样的压力?但他从来没有失去统一国家的坚强意志。

  在整个的发掘过程中,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块刀的残块,此刀窄似剑,一面有刃,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百辟刀。据史料记载,这种刀环首,刀有一米见长,刀体细长形,多为直脊直刃,一侧是锋利的刃口,另一侧是厚实的刀脊、刀柄和刀身之间没有明显的区分,也没有护格。刀柄多用木片相夹,外面缠以粗绳,便于持握, 这些都与我们所发现的实物完全相符。我几乎无法相信史籍所载—曹操生前曾亲手制作过这样五把“百辟刀”。百辟刀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器?在《艺文类聚·六十·魏》中记载,这是曹操亲定款式的一种刀具,以龙、虎、熊、鸟、雀为识,一把给了曹丕,曹植和其弟曹修各得一把,而另外两把就由曹操自用。想来,墓中的百辟刀也应为曹操的随身之物了。

  陈留起兵期间,曹操亲自制造兵器,在战斗中身先士卒这样看来,史书中讲,在大的战役中曹操曾亲自为战士擂鼓,这样的记载也的确属实。

  细节之间的相互条件满足,加强了西高穴大墓与曹操之间的对应关系。一座大墓,让历史穿越时空连接了过去与现在。

  被历史篡改的曹操因为他的多疑和暴戾而备显孤独,但我眼前死去的这位英雄,却并不孤单,身边却有两位女子相伴。大墓后室的南、北两个侧室中,两名女子,各占一间。虽然不清楚她们是否是自愿陪葬,但显然受到了极高的待遇。每人独享一室一棺,类似生前的宫室庭院,而且宫室内悬挂有华丽的帐幔。

  大墓中的曹操,如此有血有肉、活灵活现,他热爱生活,对人生之事有着透彻的理解,所谓“塍蛇乘雾,终为土灰”。这也许是他并不看重他的归宿—墓葬,也不追求自己永垂不朽的原因所在。1700余年前,曹操上演完自己的全部人生,永远地谢幕了。

  他生前既无法预料到身后的种种诽谤与猜疑,也无法预料到自己墓葬重见天日,终于让人们重新思考真实的他来。(节选自《中华遗产》2010年第6期 撰文、摄影/潘伟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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