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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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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山灵雨:震后两年看绵阳  

2010-05-14 12:15: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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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地震过去两年之后,著名的唐家山堰塞湖开始变得平静,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村民,正忙着在库区旁边的山坡上搭建整齐漂亮的砖木结构的吊脚楼。而震区那些受损的地质景观也在恢复昔日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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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江油市北的窦团山海拔高度不过一千多米,但这里却是四川砾岩丹霞地貌的典型代表。窦团山中遍布陡崖和绝壁,主峰区的三座山峰相距最近的只有十几米,在地震当中,山顶上的古建筑全部被毁,为了保护山体,当地已经对山体进行了加固。摄影/张大明

  在2008年5月12日那场地动山摇的灾难中,位于震中的北川羌族自治县遭受严重破坏,距离北川67公里的绵阳、以及绵阳境内的平武、安县、江油等地的建筑物和旅游景观也都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坏,原本秀美的山水瞬间变得满目疮痍。但是在两年之后,这里的一切已经开始变得祥和。在今年4月我们前往四川采访的几天里,绵阳境内以及山前山后的坡地上到处是开放得金灿灿的油菜花,曾经滑坡的山体上开始生长出一层浅绿,被地震撕裂的伤口正逐渐愈合。地震中形成的地质新景观,也正在逐渐显露别样的美丽。

  震后改变最大的河流地貌在唐家山堰塞湖

  地震造成的山崩在湔江流域形成了几十处大小不一的堰塞湖,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唐家山堰塞湖。这个地方其实叫大水村,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姓唐,所以大家都习惯称这里是唐家山。地震的时候,右岸巨大的山体整个往前推移,倾泻在河道里的泥土不仅堵塞了河道,还掩埋了住在谷底的数十户村民。如今,幸存下来的村民已经搬迁到县城另一边的邓家片区。只有左岸的楼房坪村还在,在半山腰政府统一规划的宅基地上,村民们正在赶建新房,他们的脚下,就是清亮得发绿的堰塞湖水。

  地震把原来的公路毁坏殆尽,如今从绵阳到北川新县城的路是辽宁省援建的辽宁大道,工人们忙着在道路两边种植景观树,河岸南边是密密麻麻的起降机和一栋栋粉刷好外立面的住宅楼。从新县城到老县城的公路还在修建,因为公路沿线的砾岩山体遭受破坏和开裂,所以新的水泥路面首先要应对的,就是地震后的山体滑坡、泥石流这些特殊的地质灾害。我留意到在靠近山体的地方,沿途有很多工人在加固山体,他们先用钢筋倚着山体搭起架子,再把混凝土浇铸在里面,形成一个一个的水泥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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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5月12日,通口河右岸北川县城上游约5公里处的唐家山山体在地震中滑坡形成了堰塞湖。唐家山堰塞坝顺河向长803.4米,横河宽611米,最大高度约124米,堰塞湖最高蓄水位743.10米,北川县境内所辖的漩坪乡和禹里乡政府驻地治城被堰塞湖淹没。摄影/孙毅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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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开挖泄流槽成功泄洪后,唐家山堰塞体未发生整体溃坝。经过两年的河水冲刷,坝体下部的地质结构相对稳固了下来,受损山体上的植被也在渐渐恢复。待泄洪洞等坝体安全工程完成后,水域壮阔的堰塞湖将会在未来成为一个重要的地质景观。摄影/李端国

  目前北川老县城作为地震遗址的规划还没报批,老县城只是在每天固定的时间内允许车辆有限度地通行,不过从北川老县城到达堰塞湖都是临时公路,这是为了运送土石木料,重新在半山腰的位置挖掘开凿出来的,沿途偶尔会露出一段破损的柏油路面,据说是原来的老公路。因为老路基本分布在海拔1882米的唐家山山脚下,地震后大部分路段都被滑坡体掩盖。山体倾泻而下,改变了原来的河流地貌,变河为湖。加上上游白草河、青片河的水都汇集到湔江,致使堰塞湖水位在短时间内急剧上升。漩坪到曲山段都被淹没,原来从石椅通往茂县的302公路漩坪到小坪段也都在水下,同时消失在30多米深水下的,还有堰塞湖尾水上的整个漩坪乡。

  “再往上还有一个镇,是原地重建的,因为实在找不到地方。所以要保证它不被水淹,堰塞湖的水就不能超标。”唐家山堰塞湖治理暨北川老县城保护工作指挥部安保组长曾明说。

  地震堰塞湖形成后,当地采取了爆破和人工开挖的方式,在最低凹口进行导流渠施工,降低坝体高度和拓宽泄洪口,以减少洪水对下游的影响。据介绍,地震后坝体的最低海拔高度达到752米,从2008年6月7日开始,到6月11日,大量积水通过泄洪口排放之后,库容面积降到了安全的水位。挖明渠排水之后,唐家山堰塞湖下游的河道淤积了厚达4米到9米的泥沙,沿途有一个水电站,原来的两层楼已经完全没顶,只有一个镶嵌在屋顶的水电站招牌还露出河床。

  因为地震使山体受损,泥石流、山体滑坡和溃坝等次生地质灾害成为很多人共同的担忧,不过根据四川省国土部门实地勘测后做出的安全性评价:唐家山堰塞湖附近的山体现在基本处于稳定状态。绵阳国土局地质环境监测站站长岳辉说:“唐家山堰塞湖经过两年多的管涌、冲刷,坝体稳固,不过就怕特大暴雨。”

  “这是因为堰塞体是自然堆积的土石,根基较为疏松,湖水透过坝体向下渗透,并带出构成坝体的泥沙物质,会破坏坝体的稳定。”四川省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队总工程师范晓说,不过根据明渠的泄洪情况,唐家山堰塞湖刚好处于曲流转弯部位,滑坡体由凹岸下滑,泄流槽靠近凸岸一侧,减少了水流冲击力,加上受到泄流槽底部河床形态结构的影响,增大了坝体的稳定性。

  然而,当地仍旧担心,如果发生大的泥石流堵塞明渠怎么办?清理明渠需要一个通道,所以专家论证后决定,在堰塞湖旁边开挖一个泄洪洞,以便在遇到两岸山体不稳、发生滑坡的情况下,好做出应对。

  目前考虑建设的泄洪洞,是要从堰塞湖靠近楼房坪村的那边开凿,把水引导进河道里,之所以不从原来的地方泄洪,是担心山体滑坡危害原来已经形成的格局,造成次生灾害。负责唐家山堰塞湖泄洪洞项目的专家、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成都勘测设计院工程师杨光伟透露,泄洪洞工程在今年4月份开工,年底前完工。因为唐家山堰塞湖很壮观,知名度也高,并且具有地震科研及防震、避震、抗震知识普及等多重功能,将来会成为重要的地质景观。就像1856年6月渝鄂交界一带地震后黔江境内山崩形成的小南海堰塞湖,和通往九寨沟景区的公路旁边1933年叠溪地震所形成的堰塞湖一样。

  不过景观开发是一个长期过程,官方考虑到堰塞湖周围的次生灾害还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眼下对堰塞湖的水资源并没有考虑开发利用。他们在等待山体的自然恢复,尽管这可能会需要更久。但无论是居住在堰塞湖边上的村民,还是县城的居民,心态似乎是平和的。在采访的时候,我经常会发现县城的街边一大早就摆起成片的麻将桌,神情闲散的居民一边喝茶打麻将,一边大摆龙门阵。有时候遇到落雨,居民就在屋檐下临时支撑的油伞下小饮。

  受损的地质公园里景观奇特

  地震使安县的国家地质公园千佛山景区受损严重,安县生物礁地质公园的大量地质以及原貌遭受地震或者地震诱发次生地质灾害的损害。我在安县生物礁地质公园所在的罗浮山看到,原来那些象形生物礁有的已经大块脱落。

  安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贾平告诉我:安县生物礁地质公园位于龙门山中段,这里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硅质六射海绵礁,是由距今2.2亿年前的硅质六射海绵动物形成的深水生物礁,比德国、法国和瑞士的侏罗纪硅质海绵生物礁还早7000多万年。“礁皮相当于生物聚集体,很多生物化石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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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绵阳北川羌族自治县境内九黄山猿王洞的这座桥,由两座亭台组成,悬空架设在离地约300米的岩石上,被当地人称作情人桥。地震时情人桥所在地的山体崩坠,造成道路坍塌,但是这座木质结构桥却没有被损毁。供图/洪常青

  地质公园内的罗浮山、寻龙山分别是砾岩喀斯特和砾岩岩溶,这是一种罕见的喀斯特类型,是由距今1.4亿年前晚侏罗陆相沉积的砾岩,经过长期溶蚀形成的奇特地貌景观。里面有闻名的沸水“沸泉”,所以当地依托这些资源建起了著名的温泉度假中心。

  另外一个是著名的江油地质公园,园内的地质遗迹和地质景观类型有丹霞地貌岩溶漏斗群和其他岩溶地貌遗迹,还有大量的珊瑚、贝壳、孔虫等古生物实体化石和遗迹化石。丰富的地表岩溶景观主要分布在江油地质公园区域内的观雾山、吴家山后山地带,著名地质学家乐森洵在观雾山一带发现了3亿年前的大生物节甲鱼类化石——这就是乐氏江油鱼,公园附近还发现大量的剑齿象、虎、熊猫和鱼类化石。

  吴家山后山的岩溶漏斗类型奇观,有的是标准的尖底状漏斗,有的是坑壁直立,形似福建民居土楼,底部平坦,坑壁悬挂成串成枝绚丽的野花和相互交织的藤蔓植物,看起来像挂毯。在地表水、地下水和重力的共同作用下,山中还形成多处V形峡谷,甚至是一线天和绝壁地貌,其中最为典型的白鹤峡,长4公里,深度近千米,谷底最窄处不足3米。在这个峡谷内,瀑布和跌水处共100多处。站在高处远眺,瀑潭叠次出现,水从山间飞出,忽明忽暗,蔚为壮观。

  观雾山和窦团山还是号称都江堰第二的“武引工程”项目——武引水库所在地。武引工程是从涪江引水,灌溉绵阳、南充、广元等4个城市。1958年规划时,上游的天然来水量还很大,可以把山上的木材从平武放排而下,从江油撑船可以到嘉陵江。所以规划者准备采用像都江堰一样的无坝引水方式,后来取水枢纽的地理环境和水文条件发生了变化。尤其是最近几年,观测到的来水量不到30立方米每秒,是历史上来水最少的阶段,为了保证取水的可靠和稳定性,只得修筑拦水坝。不过这个区域的地下溶洞遍布,在坝基地下40米处发现多处溶腔,施工方只好采用打浆灌入的方法处理这些地质缺陷。此后遇到地震破坏,原本计划2008年竣工的工程又耽搁了一年。

  观雾山的得名,跟山上常年有雾有关。由于观雾山在由山坡缓慢升腾的过程中,暖湿的雾气随着高度的上升逐渐冷却而时常处于过饱和状态,此时若高声吼叫,声波震动雾气,促使雾滴相互碰撞凝聚成较大的雨滴落下,则会形成雾山灵雨的奇观。

  还有著名的窦团山,位于江油地质公园西部,江油国土资源局909地质队技术队队长陈光平说,窦团山是砾岩经过剥蚀形成的独特的砾岩丹霞地貌,因为构造裂隙切割,砾岩溶蚀加宽裂隙产生崩塌,历经沧桑留下飞仙峰、问月峰和神斧峰三峰。其中横跨两座主峰之间的钢索之上,经常有艺人表演。不过地震发生后,江油因为紧邻龙门山中央断裂带(映秀—北川断裂),龙门山前边界断裂(江油—灌县断裂)也从园区通过,所以此处损毁严重。窦团山上具有千年历史的云岩寺受损,山顶的古建筑也尽数倒塌。我们去的时候,云岩寺还在修复,不过站在山巅远眺,从观雾山上飘来的缕缕轻烟,跟脚下的窦团山雾霭互相交织,形成一派湿漉漉的山野奇观,看起来煞是迷人。

  窦团山前,就是从松潘县雪宝顶发源而来的涪江,它一直流淌到绵阳城区,并在那里跟芙蓉溪及安昌河汇聚在一起,成为著名的三水交汇格局。三水交汇在绵阳城区形成的水域面积,据说堪比西湖。更重要的是,这巨大的容水量在特殊时期成为城区的安全保障。当初唐家山堰塞湖泄洪的时候,汹涌的洪水就是通过通口河(湔江)、安昌河等直接汇入了涪江,彻底带走了悬挂在绵阳市民头顶的阴翳。(选自《中国国家地理》201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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